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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BBC拍摄的《Deep Blue》,当虎鲸用厚重的尾翼把幼小的海狮抛向高空,小海狮重重的坠落到海里,我的心只觉得疼。
而那些小螃蟹出场的时候又是那么的诙谐,它们在暗黄的沙滩上锻炼身体,迅速的奔跑,呵呵,第一次发现那些小生灵如此的可爱。
你看到过那些美丽的珊瑚礁了吗?那些只能生存在热带海洋的狭长地带的生物。那些比花朵还要美丽的生物,可是你可曾看到 ,当夜晚来临之后珊瑚虫的相互刺杀,是它们用同类的躯体堆积出来的 这美丽画面。
还有那些在月光之下出来猎食的凶猛的鱼,它们寻觅着,游荡着,当发现猎物的时候一齐向那幼小的生灵厮杀过去,你一定也在为那小 可怜揪着心,多期盼着它能化险为夷,让那些丑陋的猎食者挫败而去。
你看到游荡在海藻之间的海马了吗?你看它多神奇,像极了中国的吉祥图腾龙,那翠绿的身体,咕噜噜传的眼睛,仿佛你到了神话的世界里 。还有那一朵一朵的水母,像不像从高空而落的降落伞 ,风一吹便飘向远处的样子,可以任意漂流。
你看你看,那是冬日暖阳照耀下的北极和南极。
北极熊在冰水混合物中开始寻觅自己的食物。冰天雪地的世界里,映入你眼帘的是一对北极熊父子,你看看那小家伙学着父亲的样子在 寻找海豹穴呢!与此同时在冰层下面白鲸们只能在狭小的空间内游动 ,不时的轮流在缝隙间呼吸,那头饥肠碌碌的北极熊正在走近白鲸们栖 息的领地,几次试图饱餐一顿的攻击最终失败之后,只能无奈的离去 ,但是猎人的足迹却留在了白鲸的耆被之上。
而在南极的帝企鹅们则早已经在海水中开始锻炼身体了,你看过那部法国片《帝企鹅日记》吗?再来看看这群从水中一跃跳到 冰面上的小家伙吧,它们是如此的灵敏,尽管它们个个都是填着大肚囊 。你看看它们在水中嗖~嗖~嗖~的那舰一般的速度 ,再看看它们在零下五十度的气温与时速一百英里的寒风里等待配偶的 样子,你才发现人类用千言万语诠释了几个世纪的爱情也不及它们的默 默无声坚定不移。
当暖阳再次照耀在海面上的时候,此时的北冰洋里一头灰鲸正带着她的孩子在做初次入水练习,它们缓慢的游动着,但是它们不知道一群 "猎人"正把目光瞄向它们,"猎人"们把幼灰鲸同母亲分离 ,它们想淹死它,在六个小时的殊死搏斗后,我看到了蔚蓝海面上的血 ,我多么希望最终胜利的是那对母子啊,可是我只看到了母灰鲸孤独的 身影。那群"猎人"们吃了幼灰鲸的舌头和下额。
远离充满阳光的海面,进入永远是黑暗的深海之地。那里要比上面安静的多,没有那么多厮杀。会发处各种光,嘴似章鱼而身似玉瓶的神奇生 物啊;垂直距离地核只有七公里的海底最深处;能够喷出十六层楼高水 柱的海底生物生存最密集的地方……我忽然想到了某部探险片中的神秘 海洋物种,那些泯灭了的海洋文明。
这是一个如此伟大的星球,这么多神奇而未被人类知道的生物。上帝啊,赐我一双耆被让我鱼游海底吧!让我永生游荡在那美丽的世 界里吧!哪怕我的生命如鱼般短暂! -

那故事的结尾处说:一日,行至毗陵驿地方,正值大雪
,一行人将船换在岸边,或去投帖访友,或去赏雪观景 。只贾政留在船里,慢慢写一封家书。正写到宝玉失踪一节 ,踌躇不知如何下笔,忽见三个人影停在船头。贾政出舱观看 ,原是一僧一道挟着一个光头的僧人。贾政在雪光里细望 ,那光头之人竟是宝玉。宝玉披一袭大红猩猩毡斗篷 ,脸上神色似悲似喜,贾政不及答言,便见宝玉在雪中向他倒身而拜 。大拜三次已毕,那僧道二人即向宝玉道:尘缘已尽,还不快走 ?转瞬之间,三人便飘然远去,贾政徒然追赶,何曾寻得一点儿痕迹 ?只是余下白茫茫一片旷野。
这一段故事我总是对自己讲了又讲。红楼梦续四十回里这段批我记得最确,不知为什么,眼前总见那袭尚带尚带日日针线的大红猩猩毡斗篷拂 在雪野。也说,宝玉的似悲似喜写得真好,正像弘一法师临终之际颤颤 写在纸上示以弟子的字句:悲欣交集。宝玉终于悬崖勒马,决绝辞世 ,因为黛玉已然不在,因为现世只余空幻,而这决绝之中是有喜悦 ,极痛之际的快乐,也是有不忍,有不落不堪现世的解脱。
我把载着张爱玲死讯的报纸压在这部陪了我十几年的《红楼梦》下面。张爱玲,贵胃世家之后,生于1920年,二十五岁之前写出她所有 的重要作品,三十岁时从大陆至香港,数年后由香港去美国 ,这此后的几十年隐居异乡。虽声名渐如日中天,后辈将她推崇为本世 纪最好的小说家之一,她仍闭门谢客,亦极少再发表作品 ,外界对她的生活所知甚少,直至1995年9月8日 ,便是中秋节的前一天,她被警察发现去世在加州洛 杉矶她所租独居的公寓房间里,大约已死去六七日。
我的这部《红楼梦》已经泛黄了,衬得压在下面的报纸的黑色油墨字迹越加鲜明。报道里有一段话让人不忍念下去,是谁看了都会落泪的 ,说:张爱玲身无长物,居所非常简单,没有家具,没有床 ,睡在一卷铺盖上面。发现她的警察说,不记得她房子有什么家具。
我从不曾想到张爱玲会是一个如此绝对的人。这样如宝玉悬崖勒马一般的绝对。她完全可能选择另一种方式度过她的晚年,而以一个名作家如 她,晚年纵使没有伴侣相随,也绝不会是寂寞的。而她为什么不肯那样 生活下去?她拒绝一切公开露面的机会——而二十九岁时的爱玲曾快乐 地说过:出名要趁早呵!可以后的几十年里她是请人代领颁发给她的终 身成就奖;她不接受任何访问,不会见任何崇拜者,仿佛那一切别人视 若珍宝的声名在她都只是隔岸的烟火,虽然绚丽眩目 ,却永远暖不到她身上,暖不到她心底里去。
但纵然如此,她也不必在晚年生活得这么孤单凄凉!我为她屈指算来,她在加州大学工作多年,总是有可靠的养老补贴;即使她的第二任丈 夫赖雅在去世后只给她留下债务,她仍有这数十年的版税 。她的作品被她的同代人重新发现,被她的后辈人尊为杰作 ,从港台到大陆都是轰动,销售应是可观的。她晚年的收入即使不是丰 裕,至少应该能使她有一个舒适温暖的起居。我想象傍晚时总该有人帮 她做好温热的饭菜,盛在瓷盘里送到日益老去的她的椅旁 。那瓷器甚至不必是精致的,尽管张爱玲自己在审美上那么锐利和敏感 ,而身为李鸿章曾外孙女,她的手指也曾抚过瓷品里最妩媚的珍藏。
可是她晚年孤单一人,在租来的单室公寓中生活。我写下时都要心酸——她使用的餐具是纸碗和纸碟。几乎没有家具,她平时就睡在地毯上 。她不接电话,不回信,不应门,不与人来往,尽管她年纪已经太大了 ,甚至做不到将自己的公寓保持清洁。她瘦弱得陌生人见到她也要吃惊 。倘若她腕上有年轻时戴上去的玉镯,这时大约也能够顺着她骨瘦如柴 的手臂一直推到腋下。而这就是我们的张爱玲,我们的《倾城之恋 》和《金锁记》的作者,我们在本世纪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 。而在我的心目里,曹雪芹之外便是张爱玲的名字了。
她死去六七日之后才被警察发现。那时她躺在公寓的地上,双眼闭着,盖着一床毯子。她的逝去本应是整个中文世界所注视着的 ,她临终的床前本应有人倾听她的每一句嘱托——但她甚至没有临终的 床榻。她独自在一卷铺盖上睡去。也许她是对的,因为又有什么人能分 担她的生和死,又有什么人和事能够陪她担当这最切身的一切 。她在那么年轻时便是独自承担生活,而她晚年的弃约应该也是来自她 自己的选择。
看着那些描述她晚年日月的报道,我总不由得想起《红楼梦》中的一段——那段写黛玉误闻宝玉定亲时,怎样暗自定下神来, "一心只想速死"。她不再进食,只表面吃些东西,且夜里不盖被子 ,若紫鹃替她盖上了,她待紫鹃去后再褪下去。张爱玲晚年的日子 ,仿佛就是这样一心只求速死的。或者,是因为她的心已然死了 ,她何尝还会再计较身外声名和日常生活?
中文里至痛的一句话是"哀莫大于心死"。我一直在想,也许是在五十年前的1946年,当张爱玲与她的第一任丈夫胡兰成 分手时,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她的结局就已经写定了 ,因为那是她为自己写下的,就如宝玉为黛玉写就的"窗纱窗下 ,我本无缘;黄土陇中,卿何薄命。"因为她在那年二月与胡兰成分离 时对他说过:"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 ,也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这段话来自胡兰成所写《今生今世》中"民国女子"一章,民国女子即指爱玲。我初看时只是心酸,最后竟到落泪。
张爱玲与被后世称为汉奸的胡兰成初初相见便彼此相悦,那是1944年,爱珍大约24岁,《传奇》诸篇已出 。不久之后胡兰成与妻子因别事离异,张与胡便结婚了。胡兰成写到 :"为顾到日后时局变动不致连累她,没有举行仪式,只写婚书为定 ,文曰:胡兰成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 ,现世安稳。"胡之才气领悟堪配爱玲,亦真能欣赏到她的好处 ,使她在那些聚首时日里,总是满心欢喜,每刻都如在梦中 ,不敢确定如此的幸福。我从《流言》里知道,张爱玲之所以不媚惰 ,不文艺腔,不相信温情、亲情种种,全是来自她个人的家庭经历 ;她未经世俗,但在孤单置身于真实生活之中时,凝练出冰雪透彻的洞 察力,成为一个最世故的无情的人。胡亦数次提到,她对世界上的一切 ,都只有喜悦,而没有感情;任是再欣赏的一件东西,她也不愿拥有 ,什么都是身外的,生之喜悦与悲哀皆是如此,她不想欲望任何天长地 久的东西,那是靠不住的,她知道,甚至那些心爱的物件都留不住 ,去时要拗,索性初时即舍弃。一直到她遇见胡兰成 ,第一个真正追求她而她也乐纳的人,她欲望一生一世,与他相守。
胡兰成的文字真好,明显受张爱玲影响,几有神似。他录下的两人情语,皆历历在目。而他写得越好,几乎越是要为爱玲而恨他— —她不该将自己托付于他。后面的颠沛流离,孤寒索居 ,都是必然的了。尤其记得文学批评家水晶所写的访张爱玲 ,她穿着淡素的旗袍,居室如雪洞一般,而当年她是那样地热爱衣裳 ,甚至曾经以华丽奇特的装束闻名文艺界的——那些她曾有的生之喜悦 ,她在小说之外的现实生活里仅仅能抓得住的东西,在胡兰成离开她之 后,也都慢慢萎谢了。
胡兰成并不是欺骗了她。爱玲是一个太纯粹的人,由于她长年的孤单,由于她高傲的绝对。胡却是中国文人水流花落之性 ,不知深情为何物;或可以直见性命,却不可"死生契阔,与子相悦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当对爱玲有千钧重量的"签订终身 "随着胡兰成的杨花水性卷到飘摇风中,当她千里迢迢地专为去他避难 的城里看他,她在灯下与胡兰成和他当时的同居女友秀美对坐, "看看这房里,看看我(胡兰成)与秀美,直到夜深",竟然是 "啥不得走"的,真是使人为她难过,不忍再读下去。她实在是爱他 ,不管这个人是汉奸,国贼,还是逃亡之人,她都会心甘情愿地陪他走 下去。"死生契阔,与子增老":我相信这是她那时最大的愿望。
但是胡兰成不能明白这种死生相系的感情的重量。他一直在与别的女子来往,对于他,这并不损害与爱玲的关系;对于爱玲,却是情深无依 ,哀怨日深。爱玲最后要他在她与别的女子之间选择 ,要他给她一个承诺:"你与我结婚时,婚帖上写现世安稳 ,你不给我安稳吗?"但他拒不肯言,这也是他的一种坦白诚恳。 "她叹了一口气,'你是到底不肯。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 ,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那时是1946年2月,爱玲26岁。真是如他们私语中所吸过的 :"'宛转娥眉马前死',这样委屈,但是心甘情愿,为了他 ,如同为了一代江山,而亦真是这样的。"
以张爱玲绝顶聪明之人,又有极强之洞察领悟,且绝不媚俗,也不讳言俗世,她的那本《传奇》完全应该只是一个开始 。我一度同意傅雷所言,她的出现是"一个奇迹";我曾以为只是那个 时代偶降大任于她,她是为乱世之代言人,恰巧天才横溢 ,而非成熟的奇迹创造者——竟是错了。细读她成名的作品 ,她对世界复杂性的把握,她对中国语言的造诣,实在没有现代作家能 出其之右。她作品的最大局限只在于:她对于整个世界没有感情 。她笔下的人和事总是满树枯枝远远地印在淡青的天上 ,像瓷上的冰纹,把玩在手里,却不是真的,隔着几十年,几代人 ,几重世故,几重明晰去看,里面的热情慢慢地都冷了 ,融进苍苍的天色里去。一个伟大的作家并非注定要爱这个世界 ,但她与世界总是有某种强烈的情感的联系,不管这情感是爱,疑虑 ,牵挂还是怨恨。但若是张爱玲依着《传奇》那样的路子走下去 ,若是她仍然冷冷地在世界之外而生活,她的作品只会越来越走到没有 情感的所在。强作情感,也就是《连环套》,《多少恨》,〈十八春 》(后为《半生缘》)那样的言情小说了。而这些小说大都写于194 6年她与胡兰成分手之后。
胡兰成本来能够成为她与世界之间的联系。她本来能够通过他们的爱情去爱生活与同情生活。对于作家如爱玲,写作更多是对于个人存在的表 达,而非对形式完美的追求;一个深湛久长的爱情,一个沉着丰满的生 活,将使爱玲与世界建立真正的情感的联系,将使她写出大气的作品 ,因为有同情而深厚。也许有一天她终将达到雪芹作品那样怜借与不忍 万物的境界。然张爱玲所愿的,是如《非烟传》中的女子, "生得相亲,死也无恨",却终未实现。人既无依,便挣脱了与世界的 真正联系,作品便无根基,后半生五十年,只有旧日作品的成就压在肩 头,而枯枝不能开花结实。她的新作,我在读《今生今世 》时就已经明白,是再不能期待了。绛唇珠袖两寂寞 ,未有弟子传芬芳。
这两句杜诗原句是水晶所著《张爱玲的小说艺术》的卷首词。这两句诗选得真好,那"绛唇珠袖"的绛珠二字又与黛玉前生所托的 绛珠仙草偶合。而脂砚尝言:细思绛珠二字,岂非血泪。
这血泪之动,便不是雪地里大拜而别的姿态所能担待的了。那旷野里的大红猩猩毡篷固然有回肠荡气之美,却仿佛宝黛在未经命 运更变时所打的禅语,虽有领会,仍不过是谈禅,在未经悲欣前 ,怎能解悟!大拜而别一场实在是过于美了,如同一个优美苍凉的手势 ,而那毕竟是他人续貂之笔,真正的结局该是张爱玲自己也参与考证过 的,那宝玉的沦落孤寒,受尽颠沛流离之苦的凄惨故事。
因为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因为心已经萎谢了,这案上红灯,窗前皓月就成了身外之物,这现世就只余下最不堪的漫无止境的消磨 。可是仍然得生活下去,并不能就在雪地里飘然远去 ,而是还要忍受这几十年的弃绝,这几十年的孤寂。张爱玲在早已写就 的简单的遗嘱中说:我死后不要有任何仪式,将骨灰洒于水中或旷野。
想着她的遗嘱,想着她的晚年,想着那湮灭的四十回雪芹手稿里可能写下的同样荒凉的结尾,侵骨的寒意涌上我的胸口,这是真正的一片白茫 茫大地。旷野上荒败没有人迹,大海中苍苍不见归处 ,那晴天是淡漠的蓝色,她的骨灰,竟要随风,随水飘逝。
朋友们总是安慰我说:爱玲一生虽然凄凉,她的作品却能在她身后不朽。可我不能完全懂得不朽,我珍视的是那个一生一世握住我手的人 ,是我此刻心在身在的生活。纵使爱玲在意自己作品的不朽 ,这不朽又与她有何相干,又能伴她多久?那位如曹雪芹一般将一生献 身于一部巨著的普鲁斯特,在他小说里这样描述书中一位作家贝戈特的 死亡:
"他们掩埋了他。在那哀悼的一晚,在被灯光映亮的商店橱窗里,他的书被三部成行地排列着,如同展开双翅为他守夜的天使— —那仿佛是对他的复活不朽的象征,而他,已然不在。"
而她已然不在。而她已然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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